2010年9月23日

他们是谁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【何树青】

――当对社会的批判和抱怨之声响起,你要分辨哪些声音是真的因痛苦而呼喊,哪些声音是假高潮。

他们是依靠知识改变命运的人。他们是社会上的或者行业内的或者小圈子里的成功人士。

相对于生活品味和格调的追求,他们更追求建功立业、功成名就。他们为此勤奋工作和努力奋斗。

他们不认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,当然也不是利益集团的一员。

他们恨不得生在另一个时代,盛唐、大宋、明朝,或者与富兰克林、沃尔特・惠特曼、诺贝尔奖获得者、比尔・盖茨、乔布斯成为同事。他们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,与其心意相通。

他们觉得自己比谁都忧国忧民,特别是端着咖啡的时候。

他们充满优越感地有忧虑着这个国家,既不认识邻居、也不陪父母、更不给路边的乞丐施舍一毛钱。

他们的优越感经常来自外语阅读水平、知情内幕、打政治擦边球的小聪明和圈中人的相互的抬轿喝彩。

他们有的已为人父母,但社交远比陪孩子重要,甚至怠慢了从产房、摇篮、幼儿园到中小学的每个成长期。当然他们买了单,并自以为尽到了责任。

他们有机会作CEO、大中华区总裁、品牌总代理、访问学者、论坛嘉宾、研讨会专家、专栏作家、主编、出品人、艺术家、导演、律师,他们深深地厌恶都市的空气中传出的泥土的气息。

他们仿佛天生就属于国际机场的空中飞人,事业和视野、地位和收入都蒸蒸日上。

他们对他们觉得像白痴的小记者吹水,然后挑剔专访写的不够精彩、评价不够到位。

他们都貌似咖啡、雪茄、西餐、红酒、私房菜、诗歌、当代艺术、时装、建筑、家居设计、音乐、传媒、广告、电影、名流、摄影、华尔街、高尔夫运动、进口汽车、进口水果、面包、果酱的天生的鉴赏家。

他们惯于使用舶来的理论、先进的盈利模式、进口的化妆品、欧美的消费品牌和最新的词汇。

他们有着有趣的笔名、网名和英文名字,和更有趣的死党、闺蜜、家庭沙龙、读书会、睡衣派对。

他们瞧不起流行的畅销书和《读者》杂志,更偏爱英文原版书和报刊。他们的书架上挂满西方名著,他们吞食它们,然后作中国化的解释。

他们一直吹嘘着对博尔赫斯、村上春树、苏珊・桑塔格、马洛斯・韦伯、萨义德、马基雅维利的稔熟。

他们一出书,就向半熟不熟的名人讨要腰封上的推荐语,而那些名人根本就没碰过他的书。

他们偏爱研究历史、野史和文化史。他们觉得蒙昧者活该低收入,汲汲于柴米油盐者活该为物价操心。

他们从不到菜市场买菜,对讨价还价之事觉得庸俗而粗鄙,只在超市货架上取物。

他们都是各种机构关注的VIP或者目标消费者,有房有车、有拥趸,有免费赠阅的杂志或客户送的礼物。

他们的朋友没有一个月收入低于万元,换言之,他们都是有名片、名片上有头衔的人。

他们的朋友丰富多彩,来自光鲜职业和三教九流,其实他们最好的朋友是公关公司和私人助理。

他们的话题要么是金融的,要么是学术的,要么是全球化的,要么是普世价值的,绝不低俗。他们的黄段子不带脏字,饱含典故。

说起巴黎、伦敦、海德堡、爱丁堡和英属维京群岛,亲切而熟稔,仿佛在聊自己的出生地。他们之中,的确有人可以随手甩出外国绿卡。

他们觉得自己为中国的国际形象加了分,简直就是当代中国人中优秀的那一部分的代表。

他们的话题之中,永远不会出现农民工、残疾人、农村留守儿童、五保户等类人。

他们身边不乏关系暧昧的异性粉丝,他们乐在其中、游刃有余。他们享受两性交流之乐时,不忘鄙视和偶尔满足妻子或者女朋友的奢侈品消费欲。

他们责骂执政党,并不妨碍他们借用职务之便,带着老婆孩子到五星级外资酒店度假。

他们的人脉是以公器或者公司为资源,还简称为:人脉资源。他们无比娴熟地找熟人找关系办事,节约时间节约成本。

除了名气和混世技巧,他们大学毕业后什么新技能也没学会。他们跳槽时毫不留情,只求自己身价倍涨,不管知遇之恩。

除了对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人和事,他们无所敬畏。他们自信且骄傲,但完全精通上下级的礼仪。

他们对别人不宽容,对社会不宽容,对自己绝对宽容。他们对影响力大且与他们无关的人和事,总会忍不住泄露出他们所掩饰的羡慕嫉妒恨。

他们当然也乐于站在正义、自由和民主的一边,并热心组织高端聚会和慈善晚宴。

瞧,他们活得很响、有滋有味、有声有色,有名有利。他们只希望中国强大,像他们一样强大,既不像某些政府部门一样成为众矢之的,也不像某些弱势群体一样成为被侮辱和被损害的。

他们比谁都享受这个国家、这个舞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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